一把小雨伞【澳门游艇会206】

2019-10-07 16:31栏目: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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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林与山花之间的恋爱,原本是轰轰烈烈的。甚至有人很夸张地说,如果不是海局长严格要求门卫和巡逻人员密切注意机关的围墙和大门的话,这两个年轻人的轰烈劲儿早已把围墙震得一塌糊涂和把大门震裂的唏哩哗啦了。但是从昨天晚上起围墙和大门就变的静悄悄了,实际上即使门卫和巡逻人员放松警惕也不会有什么事了。据说他们之间的那种恋爱关系可能结束了,或者说基本上就是结束了。整个机关大院在这儿一堆儿那儿一堆儿的嘀咕声中,显得静悄悄了。
  周围的很多人都觉得很奇怪!
  周围的很多人都觉得不应该!
  海林也觉得不应该,但不觉得奇怪。
  山花儿是表了态的,她说她一定能说服她的母亲,以显示她的坚贞的爱情,具体地说是对海林的爱。她还说她的爱情她做主。尽管山花的母亲不同意,根本不是它看不上海林,也不是自己的女儿配不上海林,更不是因为两家门不当户不对,而是因为海局长的为人。她不在乎局长的地位和威风。山花一再向她解释那是局长的管理艺术,但是老太太就认一个死理儿———不同意。老太太一辈子生活在农村,衣着朴素,思想更朴素,性格执着得尤其朴素,朴素得就象冬天里的树,一条条坚硬的枝直直地朝向天空,送风雨,迎雷电,多少年来从未低头,尤其是自从山花她爹死后,这种执着更加突出。她也是从山花她爹死后,才来机关家属院和小女儿一起住的。山花常对人们说她的母亲是多么朴素,善良和伟大。
  那天晚上是海林先提出来分手的。尽管海林在心底里深深地爱着他的山花。
  那天太阳还没有落山,天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实际上那天太阳根本就没有出来,只是按天气晴朗的时候推测,太阳还不应该出来。停一阵,下一阵,并且一阵大似一阵。海林不自觉地骂了一句“妈的,鬼天气”之后,长吁一口气,就回到自己的屋檐下。一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边感受着小雨带来的丝丝凉意,回忆着昨天的天气预报。今晚到明天阴天转晴天,温度在24--28度之间。想着想着,就又想到近几天来山花给他的感觉,似乎有所表示,或者不是,似乎有所暗示,似乎也不是。海林依然为山花母女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分歧而有些歉意,他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怎样,他设想过很多过程和结果,但每次都想的头疼,也没有想出过结果,在自己的头脑里始终是乱吵吵的。不自觉的就有去兜儿掏那如意牌香烟,海林每到这时候都要抽一根如意牌香烟,可这一次,他摸摸烟盒感觉很瘪,就随手扔在了地上,但他又不死心,又捡起来,看看还是空的,于是他一边骂着妈的,一边把烟盒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到门外的泥土里,那个被揉皱的纸团,在泥土里企图跳一下,但终于被泥土粘住没能跳起来,只欠了欠屁股就又坐下了。
  在一个傍晚的阴天,海林和山花在郊外的小土坡上。海林坐在一块儿石头上,燃着一支烟在吸,山花靠在海林屁股后的一棵小树上,山花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那是海林在大街上看到许多姑娘围着红围巾时,给山花买的,也是他亲自为山花系在脖子上的,他系得很牢,似乎恐怕山花从他身边跑掉。山花站在海林的面前,随便海林怎么系。因为她也觉得这是系在了自己的心上。山花贴在海林的身上,用两只胳膊吊着海林的脖子,在海林的脸上吻了一口,说海林你真好。海林把山花揽在怀里,低下头看着山花扑闪扑闪的大眼说山花你真美。四周的景色都陆陆续续地隐藏在黑暗里了,他们都还沉浸在拥抱的幸福里而浑然不知。直到天空飘洒下了零零星星的细细的雨丝,直到雨丝钻进了海林的脖子和落在了山花的脸上,他们感觉到了凉点儿,海林说山花儿,天是不是要下雨了。山花说我们可是没有带雨伞啊。山花也明显地感觉到了小雨的存在。
  
  “走吧,我们。天都把我们裹住了”海林说。
  山花在海林的脸上吻了一口,海林觉得自己的脸很幸福,也给了山花一个幸福。
  “你喊门”山花一边说,一边拉住海林的一只胳膊。
  他们走到大门口时,大门早已关闭。海林把门擂得山响,无人响应。他就又去击打门卫的墙,把门卫敲得心理发慌。
  "谁|”
  "开门开门”
  “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啊”山花拽住海林的胳膊,微笑着抱怨道。
  雨已下了三四天了,淅淅沥沥,时断时续。从目前的天气来看,还没有停下的意识,连阴雨把人们的心情都下的潮潮湿湿的。这不,刚刚从屋里走出,这儿一堆儿,那儿一堆儿都想趁着雨停的间隙,走出屋门翻晒一下受潮的心,又被一阵不紧不慢的雨象鞭一样抽的缩了回去。
  海林望着灰蒙蒙的远方。远方是灰蒙蒙的,也是静悄悄的除了沙沙,沙沙的雨声。海林从屋里走向屋外,又从屋外走向屋里。他一再嘱咐自己,别急,忍耐,挺住,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在他的头上没有那把小雨伞,因为山花没有在他身旁,没有举着那把亲爱的小雨伞。如果他们俩相拥的比较紧的话,那把小雨伞就恰好能把他们罩住恰好把雨挡在外面,每当这个时候,他们都感到很幸福。看到外面哗哗地下着大雨,两个人从屋里一起走出来,打着那把小雨伞,站到雨中海林把左胳膊搭在山花肩上,山花紧紧地靠在海林的右胸,用右手撑起那把小雨伞,聆听外面的雨声,感受里面的心声。每当这个时候,海林就觉得自己很潇洒,山花就觉得自己很幸福。
  现在海林确实有些焦急,焦急的有些痛苦,因此他就有了很多痛苦的想法。人生中难免有痛苦的事存在,痛苦也往往给人留下比欢乐的印象更深刻的印象。
  有人因为某事痛苦的情不自禁地走向枯井旁边,然后闭上眼睛在井里做自由落体运动,其目的当然不是验证加速度的存在;有人因为某事找一根细而结实的绳子栓在一个牢固的地方,把头伸进事先绾好的圈儿里,双脚蹬开原来垫在脚下的凳子,这样也肯定不是用来证明他脖子的承受力的。这样做既不会给司机带来麻烦,也不会妨碍药店老板的生意。或者有些人因为某个痛苦的事受到重大刺激,便得不把正常生活当回事,让自己的思维完全背离正常社会的思维,人们称之为“精神崩溃”或者“精神分裂症”。总之,痛苦至少使痛苦者对自己平时很感兴趣的事失去兴趣。
  失恋就是很叫人痛苦的事。当然主动地因为追求更高的目标,或者因为更大的影响而主动地放弃,可能不会痛苦,或者不会那么严重。其实,我认为那也不能够叫失恋,该叫“弃恋”更确切些。对于那些玩玩而已,但后来隔膜起来了,也不会让人有太大的痛苦,因为那是“假恋”,因此失恋往往使人很痛苦,但痛苦之后是不是还是痛苦,那就不一定了。海林这样想着想着,就觉得头疼欲裂,他不想再想了,他不知道假如自己失恋了,自己会怎么样,他不想痛苦,但他又觉得不可能不痛苦。他真的不想再想下去了。
  海林坐在那台老掉牙的脚风琴前边掀开柿皮黄斑斑驳驳的盖子,敲了两下已经陷进去的第三个白键,使劲按下又松开,那个白键还是没能弹起来。他把双手放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双脚踏着幸福的路,于是就有一股比较流畅的音乐流畅起来。但是没有“我们俩一起拿着一把小雨伞,虽然是雨下的越来越大”那种甜蜜而细腻,温柔而深情的声音。海林总觉得里边好象缺少了点什么似的,不咸不淡,很没有味道,注意力老是不能集中。心情也总是沉甸甸的。
  海林和山花就是因为这首小曲由相识相知到相爱的,应该说他们恋爱的红娘这首小歌曲,肯定是。
  山花刚大学毕业被安派在林业局时,举目无亲,她带着铺盖卷儿,随后勤科长走进了现在住的屋子,也是局长为了显示自己对大学生的重视,才特意嘱咐科长为山花安排宿舍的,这也让山花高兴了好一阵子,她感觉到了局长对她的重视,山花从内心感激这位局长和科长。科长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以还有其他事为由就匆匆忙忙地去了。等海林来看望这个新战友时,山花已经打扫完卫生,卸下铺盖正准备铺床展被。海林很客气很礼貌地说收拾收拾吧,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或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山花停下来手里的活儿,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满脸写着善良,满眼现出乐观的新同事儿,心里很高兴,就说刚来这里,什么也不熟悉,屋子还可以,就是墙上一棵钉也没有,没法挂什么东西,电线也有些乱,需要整整。海林说这不是问题,你先收拾着。海林说着就出去了。
  等海林拿着锤子和钉以及电工用具返回来时,山花已收拾就绪。在山花的指示和帮助下,海林很快就把这一切处理得井然有序了。山花说你真不简单,谢谢你了,看把你热的,来,洗把脸,山花一边说一边把脸盆端到海林的身前,海林也一边说不用一边用山花的毛巾在脸上抹了两把,准备转身走时,山花问他名字时,海林就告诉她叫海林。山花说你住哪,要不我去看看,海林说当然可以,看那里不合适修改修改。
  山花走进海林的卧室首先看到的就是那架破车似的脚踏风琴,于是问海林你真了不起,还会弹风琴,海林看了看山花的眼神,说也不过是乱弹琴。山花羞红着脸说我唱一首歌,你伴奏,好吗?山花说出话后就觉得不妥当,自感脸上热辣辣的,既怕海林说她女孩儿家不眼生,又怕海林弹不好没法下台,没想到海林一口就应承下来,而且那么爽快。更让山花的脸庞红润,心跳加快。海林说好啊,你唱我弹,咱们合作一次。于是就有了山花圆润细腻的“我们俩一起拿着一把小雨伞,虽然是雨下得越来越大……”海林也伴奏得有板有眼,一曲终了。山花似乎很激动也很兴奋,说海林你真行啊,海林说为你伴奏不行也得行啊,两人就由陌生而熟悉了。以后山花不断地找海林唱我们俩一起拿着一把小雨伞,虽然是雨下得越来越大……海林渐渐地觉得脚在踏板上踏着,就是踏着幸福的路。
  山花悄悄地走到海林虚掩着的门口,这是一扇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门了,每次都是高高兴兴地进去,愉愉快快地出来,今天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想跨一步进去,但又觉得两腿是那样的沉重,想抬一下脚都很困难,她不知道自己该和她亲爱的海林怎么说,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办。她以前在海林面前的承诺,现在才知道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她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羞耻,她对自己的软弱感到无奈,她该怎样面对自己亲爱的海林呢?但不管怎样都要和海林再商量一下,告诉他,全部告诉他,让他替自己拿主意,海林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次一定要听海林的话。她一下子坚强起来了,她抬起有力的脚步,推开海林的门,看到海林无精大采的坐在那架老掉牙的而山花却倍感亲切的脚踏风琴前发呆时,心里酸酸的,眼泪刷刷地流了出来,她在朦胧中看了一会儿海林,强韧住泪水说海林你别这样好不好,海林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仍然发他的呆。山花走到海林的身边,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明知故问道“还在等我呢?”
  海林头也不回,“恩”了一声算是闷声闷气的回答了。
  “我妈刚睡着,我就出来了。”
  “恩”海林头脑里一片空白。
  “咋办呢,你倒是说句话呀。”山花看着海林不冷不热,呆若木鸡的样子,似乎他已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而不表态,山花有些急躁。
  “啥咋办?”海林一下惊醒了,好象意识到出了什么事。
  山花这才明白,她的海林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她什么都还没有告诉他。
  “我妈刚才用两手狠很地打自己的脸呢,打得很重。还把自己的头往墙上猛撞,撞得也很凶。又要用绳子吊脖子我看真像是真的……”山花说着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慢慢地顺着海林吻过好多次的睫毛流到嘴角,后来山花就呜咽得说不清了。
  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
  只有山花的啜泣声,一声接着一声。
  ……
  “我们结束吧,别让她老人家死去活来地折磨自己了。沉默了很长时间的海林终于向山花下达了痛苦的指示。
  山花啜泣着……啜泣着……
  海林又沉默了。
  山花无话可说,心里只有说不出的痛苦,煎熬,似乎要窒息了。
  海林似乎也象时间一样凝固了。
  “海林你伴奏,我想唱支歌。”还是山花停止了啜泣,先打破了凝固的时间和凝固的海林。
  海林好象从一场空洞的梦中悠悠转醒。
  “一把小雨伞,开始”山花眼里的泪水又来了,象是决了堤的水库。
  海林站起身走到山花的面前,为她擦了擦眼泪,紧紧地拥抱着她,深深地吻她的眼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互相吻着,热烈地吻着。在昏黄的光里,两个人象粘在一起的雕塑。对于这两个相爱的年轻人来说,墙上钟表的滴答声显得那样空洞那样苍白无力。山花闭着眼睛,张大着嘴巴,因为在她的嘴里有海林的舌在旋转,以至于山花感觉自己的口腔鼓胀胀的,她密切地迎接着海林的旋转的舌,并且发出波波的声响。山花感觉到自己的胸膛象要爆炸了,自己的心脏跳的是那样急速,仿佛是偷了别人的东西被当场捉住似的。
  “林,今晚我不走了。”山花很惶恐很不安地说。
  “行吗?老太太醒来见你不在,又该闹了。”
  海林感到意外,但他又是多么想让山花留下来陪伴自己啊!
  “我不想回去,你就留我一夜吧。”山花很执着。
  “听话,乖,时间不早了。”海林用两手梳理着山花有点凌乱的头发,凑在山花耳旁轻轻地说。
  时间顺顺溜溜地滑过了后半夜。钟表上的那两只眼睛一直再默默地看着海林和山花,但终究是无动于衷,丝毫没有影响它走动的速度。
  一夜里,海林没有睡,严格地说是没有沉睡。山花也是。
  太阳仍然和往常一样,慢慢吞吞地离开地面沿着天的边缘旋转,企图照遍整个大地。太阳的出来给还不太冷的感觉增加一些温暖。海林眯眯糊糊地醒来,走出自己的小屋,哈哈着伸了个懒腰,想舒展一下困倦的心思,但仍然没有舒展下那一脸的倦容。
  路上的行人随着太阳的升起越来越多了。
  海林走路的情形根本说不上艰难,因为他是骑着自行车走的。在天气晴朗的上午,海林打算去买一张开元浴池的澡票,好好地洗一次澡,好象很长时间都没有淋浴了。他一边高唱着“我们俩一起拿着一把小雨伞,虽然是雨下得越来越大……”一边飞快地蹬着,蹬着……
  那不是山花吗?海林远远看见前面一个同样骑自行车的女孩儿,他停止他那深情的歌声,他太熟悉他的山花的自行车了,她怎么现在……她会去哪呢?海林一边追赶着,一边急速地思考着。
  快要赶上了!
  快要超过了!
  超过了!
  “山花”海林扭回头叫道,声音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但足以让她听到
  女孩儿转过头,看了海林一眼。“神经病”她感觉不是自己的熟人,口里就流出了三个字。
  海林自觉无趣,真的象神经病一样使劲蹬着他的自行车,急速地超过她,远远地向前驶去,一会儿,就在这女孩儿的视线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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