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讨

2019-10-07 16:31栏目: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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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昏暗浓重得象要把校园的早晨压成傍晚,远处一声声的闷雷声音不大,但让人感觉又是那样的巨大。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滴答的雨滴,一直到现在仍就没有停下的意思,空气昏暗的浓度越来越大。男教师宿舍里,早饭后那盘没有下完的棋还在继续,就象窗外淅沥沥、淅沥沥没有止境的雨。刘老师和凡老师象阴暗的天空一样沉思着象棋的步骤。校长在屋檐下来回踱着步,从前门走到后门,又从后门走到前门,有些无奈,又有些焦急。
  五十多岁的老校长原来并不反对老师们在课余饭后下两盘棋消遣消遣,就因为校长的默认,使校园内的象棋之风愈演愈烈,原来就有一些功底的驰骋河界,原来不懂的现在也能站在旁边指手画脚了,有时老校长也站在跟前,把那个老核桃皮一样的脸笑的乐开了花。下象棋本来就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这样一来,就常常在上课钟响过了,一盘正下到热闹处的棋手却都不愿意放弃,不愿意撒手,一来二去就会耽误一些上课。校长发现了这个问题后,就又开始懊悔,当初就不该对下象棋表示沉默,他心想下一次开会一定要把这个问题讲一讲,杀杀无节制地下象棋之风。
  会是开过了,有关下象棋的事也讲过了,但在日常生活中,还是照样。在那些经常下象棋的老师中,有校长很欣赏的老师,也有校长怀有偏见的老师。在校长的内心中他明白该跟谁更近一些,老师们也明白校长的不一视同仁,因为他历来如此。
  这一天吃过早饭,校长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去教师宿舍里看一看老师们的住宿情况。校长从没有到过老师们的宿舍,即使有事要找那个老师,也是让另外的老师去叫,今天他不知道那根筋醒来,想要去宿舍看看转转,并且还是在下着雨的时候。上课钟声响过了,他就撑开雨伞来到男教师的宿舍的窗下,把鼻子贴着窗玻璃,打算向里面看个究竟,看看他的老师们在学校的生活,在学校睡觉的地方,但他却发现了刘、凡二位老师在上课期间下棋的情景。
  凡老师兼任着学校老师伙房的司务长。在学校起伙吃饭的有包括校长在内的七个老师,大约有二年了,校长一直认为凡老师给他多算了伙食费,并且几次和凡老师说过,凡老师一向工作认真,都没有得到校长的满意。他不愿意凭借自己的这点小权利损害别人,更不愿意亏了自己,所以只好实事求是。这样他又得罪了校长。校长已组织开了不止一次的住校老师生活会,选举了几次司务长,都没有把凡老师更换掉,这在校长的心里好长时间都隐隐作疼,一直想找机会警告凡老师一下。
  校长终于忍无可忍,在一阵很大的雷声过后,他使劲地咳嗽两声,想通过这个严肃的声音告诉他的老师,他是有威严的。两个声音在他们听来都是那样强烈,校长咳嗽声的音量似乎远远地超过了雷声的轰鸣。凡老师的手才刚刚举起来,手里的那匹红马刚好高扬前蹄,正要张牙舞爪地踏向黑炮,只见凡老师高举的右手悬在半空,脸朝向窗户外边,脸上向两边展开的肌肉和张开的嘴都刹那间僵持住了。
  “凡老师,上课钟响过了,没课也应该到办公室备课了,咋还下棋?”校长走进宿舍,看着呆坐在床边上的两位老师,或者说是看着凡老师,忍住愤怒,平静地说。
  凡老师无语,默默地底着头。他想,幸亏是和刘老师下棋,要是别人,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刘老师是校长身边的红人,他知道,校长是不会难为刘老师的。他不难为刘老师,又怎么能跟自己过不去呢?想到这儿,他的心里又踏实了许多,不仅又暗暗自喜起来了。这时的刘老师看看形式不妙,就站起来底着头搓搓手,转过身向办公室走去。凡老师看着刘老师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想你走,我也走。于是他就不想在这儿继续僵持,打算走开,可刚转了身,但校长叫住了他:
  “你写份检查,下午送到我办公室。”
  凡老师嗤嗤牙,还是转身走了。
  一天了,雨一直没有停下来,淅淅沥沥,不大不小,间歇中来一阵隆隆的雷声。下了课的老师们在厦檐下一边看着斜斜的雨丝,一边议论着今天校长的行为。
  “今天校长的哪根筋灵活了,咋想起到老师宿舍去了?”一个女教师笑着说。
  “老凡,听说让你写检查了?是不是真的?”另一个女教师也笑着问凡老师。
  “让我写了,不过我不会给他写的,两个人下象棋,你说为啥就让我写呢?”凡老师苦笑了两声说。
  “就是哩,为啥老刘就不写?你也别写,他吃不了谁。”那个女教师明显地和凡老师站在了同一个战壕里。
  “算了,你就别当那个破司务长了,自己没沾啥光,不少得罪人,何苦呢?”另一个女教师似乎关心凡老师。
澳门游艇会206,  “这天真不象话,下着下着就不会停了,下的人心里潮潮湿湿的,好像心情都要发霉了。”刘老师不知啥时候走到了跟前。“唉,老凡,我走后校长又跟你说了些啥?”刘老师转过头问凡老师。
  “也没说啥,就是让我写一份检查吧,其实,你不写,我怎么会写呢?”凡老师对刘老师笑笑说,虽然他在笑着,但脸上那种不自在的表情还是很明显地露出来了
  “你的检查咋还没交呢?”晚饭后,雨点渐渐大了,雷声也渐渐近和渐渐响了。校长举着伞到宿舍找到凡老师很严肃地说。
  “可是,校长,我没有稿纸。”凡老师很平静地说。
  于是就有了凡老师也举着伞跟在校长的屁股后,一面捂着嘴笑,一面到校长办公室拿稿纸的一幕。雨中的两把伞,就象并蒂的莲花,亲密而友好。当凡老师拿着稿纸走出校长的屋门时,校长大声嘱咐他,明天早上一定交回来。校长一副杀一敬百,公事公办的样子。
  酒后的夜里,凡老师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的事总感觉到心里不痛快。校长对他有偏见,觉得甚至有点厌恶。他想着是不是自己该去自动辞去司务长了。
  第二天的早上,雨停了,天气还是凉飕飕的,还偶而听到遥远的地方还有沉闷的雷声。凡老师因为昨天晚上喝酒较多,昏沉的直到校长又来催他交检查,他还没有完全醒来。
  “检查写好了吗?”校长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唉,唉,可是,校长,我们两个人下棋,你为啥只让我写检查?”凡老师象是在说梦话。
  校长听着凡老师的问话,一时也答上来。
  “……”校长无语。
  “那么,你还把那张稿纸交回去吧。”校长停顿了好长时间才说。
  校长转过身走出宿舍,仰头看看天,“这天,说不下就不下了,天晴了,人的心情就会好的。”自言自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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