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很好

2019-10-07 16:30栏目: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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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次旅行,顾浩明是在突然之间决定的。
  那天正是2012年深秋的一个周末。天气也出奇地好,高深无边的天空湛蓝宁静,秋日明媚的阳光闪着夺目的光芒一览无余地照着,舒适而温暖,仿佛要把人的骨头的照酥照软,不由得让人生出一种慵懒和遐想,他就是在这样一个秋日浓烈的时节带着随意的情绪做出这个决定的。
  那时,顾浩明坐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信手翻阅着当天的报纸,报纸千篇一律地高歌猛进形势大好,他一张张的翻着,随意而不失认真。在一张张翻过之后,他没有捕捉到一丝丝真实有价值的新闻,就又翻到了旅游板块。这个版面设计的花花绿绿的,像是为了告示远方山水的秀丽,有着强烈色彩感,他的视觉神经一下子就被抓住了,不自不觉中继续看下去,云南大理双飞6日游、海南双飞六日游…看着看着,让他这个久居北方的人不禁产生了向往,蓝天碧水、沙滩浪花也就仿佛来到了身边,带着咸味的空气也仿佛就在身边飘散....,慢慢地,就让他突发奇想地觉得:今年是应该出去旅游一次的,应该看看远方的山、远方的水,放松一下忙碌的心情。
  顾浩明这样想时,双眼迷成一条直线,下腭稍稍抬起,面色中带着恬淡和神往,而窗外的阳光也正好很应景地照在他精致的脸上,刻画出他英俊的面庞。其实对于这样的突发奇想,在生活中,顾浩明是会时常冒出的,或许会实施,或许有时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顾浩明本身就是一个诗性的人,无论会不会实施,在他而言并不重要,想一想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但这次顾浩明却实实在在地想实施了。因为窗外纯洁的天空,飘荡的白云让他无法放弃流浪的想法。
  于是顾浩明转过头来地对旁边还拿着抹布在家具上擦来擦去的妻子说:“咱们出去旅游吧!”
  妻子叫田淑仪,人也如她的名字一样是个端庄秀丽娴淑的女人,此时她头上挽着一块花布手娟,正对着橱子表面哈着气,利落中带着恬静。
  如果不是刻意渲染,这就是一幅美好的家庭合美的图画,男的儒雅,女的娴良,而且是的确如此,妻子听顾浩明这么一说,立刻停下正在进行的动作,伸伸弯久了的腰身,看着窗外轻摇的树枝感叹地说道:“出去旅游啊!是个不错的主意。”说着,眼神中也不自觉也带有着向往。
  一切仿佛在此刻定格,顾浩明凝神看着妻子,好久没有说话。有人说:恋爱是一个美丽而甜蜜的梦,婚姻就是一个闹钟,闹钟提醒两人必须直面现实。恋爱过程中各自会呈现最美好的一面,婚姻过程里各自会流露出最糟糕的一面。可走过婚姻的十年后,顾浩明依然对这个妻子是满意的。年初,在顾浩明刚步入不惑之年,借着一场轰轰烈烈的酒宴,感觉要总结了自己前半生的得与失时,他突然痛心疾首地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今生有两个重要的决定改变了自己的一生,一个是最错误的,一个是最正确的。最错误的就是放弃了初恋情人安新,而最正确的就是娶了现在的妻子田淑仪。这好象是一个自相矛盾的结论,但事实确实如此。十多年前,已步入大龄青年的顾浩明却依然沉浸在初恋的情怀之中,依然在伤痛、悔恨和自责等等情绪不能自拔,甚至还想把以后的日子继续荒废地走下去时,田淑仪来到了他的身边,似乎很平淡,但顾浩明却就此结束了单身生活,结婚生子,也让顾浩明人生的河流在经过一段险滩之后又奔腾不息地向大海流去,而且在流淌过程中还不时地激起几朵美丽的浪花,带走两岸秀丽的风光。
  妻子似乎被顾浩明看的有点莫名其妙,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娇呻地说:“想什么呢?”
  妻子原不常有这样的举动的,她本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女人,向来不会做小女人娇羞之状的。记得有一年情人节,顾浩明给她送了一捧玫瑰,她却对顾浩明说:什么是浪漫?明知那个女孩不爱你,你还送她999朵玫瑰;什么是浪费?明知那个女孩爱你,你却还送她999朵玫瑰。这意思当然是她不需要浪漫,顾浩明送她玫瑰是一种浪费。
  这时她做出娇羞的举动想必也只是为让顾浩明回过神来。顾浩明怔了一下,手指着报纸说:“你看去海南怎么样?双飞6日游每人才2560元,多便宜。”
  对去海南顾浩明一直是情有衷的,记得还在上学时,那首曾经风靡校园内外的“请到天崖海角来”,就让他就产生了不尽的想象,尤其是那时他青春年少,豪情万丈,浪迹天崖在他看来是一件非常英雄的壮举,充满着豪迈的气概,但现在多年过去以后,去海南依然只是个梦,从未成行。
  “去海南是不错,”妻子对旅游是非常热衷的,听顾浩明认真地说,立刻投入到了对此次旅行的构想中,停下手中的活,坐到顾浩明的身边伸头看着报纸说,“真的?那里蓝天碧水,空所新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呢?”
  或许就是这一刻,顾浩明对自己这个突然的想法坚定起来,因为妻子那种似有似无的期盼,让他有了一种责任感。结婚十年来,妻子总是对顾浩明非常依恋,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只要顾浩明决定的事,妻子一定会是十分附和,她把顾浩明当成了一棵可以依托的大树。顾浩明细想了一会说:“下月怎么样?下月中旬冬至前,你不是也有五天的年假没休吗,到时咱们带着孩子一起到海南渡假。”
  好象是中了个大奖,妻子原本以为顾浩明只是说说而已,现在听顾浩明说得那么坚决,不禁喜上眉梢,高兴地说:“那好呀!”接着朝书房正在玩游戏的儿子喊道:“子威,你爸要带咱俩去海南。”
  儿子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虽然只有6岁多点,但玩电脑游戏似乎是无师自通,“红警”“CS”打着一塌糊涂,此时他玩得正在兴头上,对母亲的喊叫一点也没在意。
  妻子等了一会,见儿子那边没有动静,又大声喊了一声:“儿子,过来一下。”
  儿子那边战斗进行的正激烈,只听儿子在那边应道:“好,这局完了马上过去。”
  这是让顾浩明很无奈的事,儿子一玩上电脑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好象他的整个世界就全部都在这小小的电脑里了。有时,顾浩明想到自己童年每天在田野里疯跑,在夜幕的掩盖下与众多小朋友做游戏的情景,也想让儿子体会到这种原始天然的快乐,把儿子往屋外赶,可每每儿子出去一会,都会沮丧地回来,说没有小朋友,重又回到电脑桌前躬着腰玩游戏,顾浩明看到了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感叹世界不同了,一切变化来的太快。不过好在儿子还算听话,让玩多长时间就玩多长时间。
  只等了一会,儿子就闪着一双发亮的眼睛跑了过来,显然,他还沉浸在游戏的欢娱中。
  “什么样事?”他问。
  “你爸说要带咱们去海南,你愿去吗?”妻子问。
  “你们说去哪就去哪。”儿子有点心不在焉,无所谓地回答,
  一切出乎妻子的预料。“那里有大海,可以游泳。”妻子不想使自己太失望,继续启发式地引诱道。
  “哪就去呗。”儿子依然没太大的兴趣,身子也转向书房。
  顾浩明见状,一把搂过儿子,揽在怀里说:“那里风景可美了,冬天一点也不冷,就像夏天一样,不仅可以下海游泳,还可以潜水抓到美丽的热带鱼。”
  “是像电视里那样,在海底游来游去,抓各种颜色的鱼吗?”儿子想起电视里的动物世界,这才似乎来了点兴趣。
  “那当然了。”其实顾浩明也从未潜过水,但他继续了发挥着想象:“那些鱼都长着发光的鳞片,可漂亮了,而且游的可慢了,不怕人,伸手就能抓到。”
  “真得吗?”儿子听说可以抓鱼马上来了兴趣,因为家里养的那几条金鱼从不让他抓,在他这个年龄,越不让他做的事他就越想做,这使他在心中总有一种渴望。“那我去。”他痛快地说。
  “到时你抓一个大大的,咱们带回来养。”妻子不失时机添油加醋地说。
  “据说那鱼还会唱歌,晚上甩出的水能变成金子。”顾浩明继续夸张地说,此时,他们一家都在编织一个美丽的童话,好象真有这么一条可以甩出金子的鱼,让他家瞬间变富。
  “那什么时候去呀?”儿子听的目瞪口呆,彻底来的兴趣。
  “下个月,等你爸跟旅行社联系好了咱们就去。”妻子说。
  “唉,还早着呢!”儿子有点失望,“那我去玩游戏了”,说完转身走向书房。
  
  二
  今年的天气特别反常,进入十二月份以后气温还仍高达十度以上,节气全部被打乱,似乎是一个暖冬不可避免地将要来临,但大雪过后,天气却突然地急剧变冷了,转瞬间就降到了零下十几度,而且连续下了两天两夜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没有一点喘息的机会,全世界都被埋藏在大雪之中,平均降雪厚度达40公分,创造了历史最高记录,仿佛冰河时代的来临。人们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无不议论着这反常的天气,一点点谣言在传播,一点点不安定的因素也在曼延,就像投到水中的一粒石子,产生的涟漪一点点的扩散。顾浩明虽然也听到不少传言,但他并不放在心上,他总觉得,世事都有它的定数,一个人一条命,该来的总会来,当去的总会去,就像他的初恋,他的婚姻,只要过好每一天就行。所以顾浩明还在积极地准备着他的行程,但由于飞机的延误,出行的日期也就一拖再拖,直到十二月十四号才接到旅行社的通知说第二天可以出发了。
  这天一大早,顾浩明一家就开始忙碌起来,穿的用的棉的单的一一带好,虽说飞机十一点半起飞,但因近期大雪封路,顾浩明一点也不敢怠慢,八点刚过就让肖扬开车来送自己了。
  肖扬是顾浩明的好朋友,二十几年的交情,有求必应,他二话没说开着车就赶来了,而且他为了防止路上遇到麻烦,特地开的是一辆越野车,半个小时后,这辆豪华版的汽车就停在了顾浩明的楼下。
  顾浩明看着雄壮的象坦克的陆虎,高兴的不停地把大包小行李塞进车里,并召唤着妻儿往车里钻,边忙边在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即将远行的快乐,儿子也被这种气氛鼓舞,在车里爬上爬下翻找着新奇。
  然而,在这样的天气里出行还是遇到了不少麻烦,市区原本宽敞的双向六车道到处挤满了蜗牛一样前行的车辆,虽有环卫人员前两天已清理了积雪,但雪下面却是一层压实了的冰层,更滑更难走,绕成高速已封闭,没有它路可走,只好紧紧地挨着慢慢前行,十几公里路,从头到尾放眼望走,仿佛是一条刚刚破冰的河流在缓慢地流淌,二十分钟的路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九点半才好不容量冲出重围到了市郊。那时天空依然阴霾,浑浊灰暗的没有一丝阳光,一阵阵寒风过后,空旷的田野里便低低地卷起一层雪雾,天苍苍野茫茫,只远处不时有一两棵光秃秃的小树在眼前划过,瘦弱的让人可怜。
  冲出了市区重重的围堵,顾浩明心情慢慢舒展开来,舒适地坐在温暖如春的车里,带着欣赏的眼光凝视着大漠般荒芜的世界。一幕幕景象慢慢在眼前划过,慢慢地,他的心中也堆积起了感慨万千,只觉得眼前虽然只是一层玻璃之隔,但仿佛却是两个世界,冰与火,寒与暖,痴痴地无法辩出真假。
  凝思中,突然前眼一晃,拐弯处一个牌子一闪而过,隐约着上面好象用红漆写着什么标语,沉顾浩明没有看清,但心中却充满了好奇,于是他转脸问旁边开车的肖扬:“上面写的什么?好像是祈祷什么?”
  肖扬一贯是稳重的人,听顾浩明一问,边全神贯注地开着车边郑重地说:“‘祈祷吧!世界末日已来临’,不传说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吗?”
  关于“世界末日来临”的传言,顾浩明确实也听到过,但他向来是对这些改变不了的事从不理会,他有一个原则:努力改变能改变的,尽量接受不能改变的。对于这种人力所不及的事他更是不与理采,于是他听后,无所谓地“噢”了一声。
  “照我说,若世界末日真的来临祈祷也没用,还不如该干么干么去。”肖扬继续说,想必他的想法跟顾浩明的一样。
  “世界末日真得会来临吗?”坐在后座的妻子却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探着身子问。
  “谁知道呢?愿来就来。其实这样更好,无论有钱的没钱的好的坏的大家都一样,一块死,谁都不会有特权。”肖扬随口答道,平淡中带着不平的心绪。
  “说得也是。”妻子附合着,“大家一起灭亡倒也不用害怕了。”
  其实“末日和死亡”在这时,对他们这些人都好象还是遥远的事,心中都未必意识到。
  “爸爸,什么是世界末日?”儿子子威很是好奇。
  “世界末日就是地球将要毁灭,人类将不再存在。”顾浩明向来对儿子的问题有问必答,而且尽量让儿子能够听明白。
  “那世界为什么要毁灭?是人类破坏环境造成的吗?”显然子威在幼儿园里学到不少环保知识。
  “那还是不一定的事,有的是自然规律,有的是人为因素,这很复杂。这也是一个科学难题,将来你长大了当科学家就能解决了”顾浩明耐心而又启发性地说
  “知道了。”儿子大概被顾浩明的启发吓着了,不再问了。
  一时间车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宁静,约莫40分钟后他们来到了飞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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