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y【澳门游艇会206】;上街

2019-10-07 16:30栏目: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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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吃过早饭,我就坐大客车去上街里,给儿子汇钱。
  车上的人很多,像一个个的沙丁鱼,挤挤挨挨的,我就拽着扶手,站在司机的旁边,看着窗外。
  路上的行人和路旁的大棚都向后跑去,柳树随风摇曳着,小草都绿茵茵的了,杏树开着好看透粉的花,远处的河水流得很急,蔚蓝的天上有燕子飞过,阳光明媚,今天天气真不错。-
  有一只小狗从路中间惊惶失措地跑过,呵,这小狗不大,可长得太带劲了,头部是油黑的带卷的黑毛,屁股和尾巴也是油黑的带卷的黑毛,肚子的地方脱毛了,一点毛也没有,露出白白的肚皮,滑稽极了,前边坐着一个梳着刘海的背着书包的小姑娘指着说:“妈呀,这是什么呀?这造型,太酷了!”车上的人就都哈哈笑了起来。
  到了三中,上来一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踮着脚,向后边招着手,起劲地喊着:“喂,丫蛋儿,丫蛋儿,看着哥了吗,看着哥了吗?”后边一个女的声音说:“嘎哈,你烦不烦人。”鸭舌帽笑着说:“老妹,别那样,今晚给哥发两朵花呗,行不行?”后边的丫蛋儿说:“大哥呀,你那么多金币,少说也有五六十万吧,不说给我发两朵花,倒管我要花,你行不行啊?”鸭舌帽说:“不行了,昨晚遇着鬼了,全让我给输了,辛辛苦苦大半年,一下回到解放前,哥成穷光蛋了,哥求你了,给哥发两朵花吧,我都进不了大场子了。”
  后边的丫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全输了,谁信呢,那么多金币就全输了?”鸭舌帽急了,说:“真的,骗你是小狗,是王八,是大王八,行了吧,我让人合伙涮了,他妈的给我整稀了,我能服吗,我就给那两个家伙一人一个大砖头的,他们俩也拿砖头的削我,我又拿砖头的削他俩,后来我又拿王八砸,你说王八多贵呀,我的金币就没了一大半,然后我就进了一个什么飞车场的,第一把赢了一千金币,第二把我也不知怎么搞的,就说我的飞车让什么UFO给他妈的劫持了,妈呀,一共也没几分钟,我就让人给清出场了,说我的金币不够了,我就又进了一个赛马场的,选了一个三号的马押了二千金币,一开始吧,三号还行,后来让人四号给追上了,我就全都输没了,就玩了一把,就一把,让人又给踢出来了。”后边的丫蛋就嘿嘿笑,说:“你也有今天呀,活该!”-
  -鸭舌帽到站要下车了,一边往外挤,一边说:“老妹,记着,今晚上网千万别忘了给哥发花呀,不发花发点香水呀玫瑰呀就更好了,谢谢喽啊!以后哥请你吃大餐。”鸭舌帽就下车了。-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一辆摩托车嗖的一下子从车前穿过去,司机猛地来个急刹车,车上站着的人都向前晃去,我的手使劲拽着扶手,好容易站稳了。摩托车连停都没停,就一溜烟骑走了,司机气得使劲地骂着。-
  快到一副食了,上来两个小年轻的,男孩梳着爆炸式的头,把头发弄成一络一络的,染成红的绿的各种颜色,全都向外扎扎着,鼻子上穿着一个银色的小环,牛仔裤子上全是一个个的窟窿;女孩眼睛四周黑黑的,直门闪金光,也不知抹的什么,嘴唇通红,穿着一件小小的白衣服,露出白色的肚皮和粉红色的肚脐眼,耳朵上挂的一串一串的叮当作响的耳环,脚上穿着大皮靴泛着亮光,身上喷香喷香的,两人都带着耳机,拉着手,听着歌曲,在车上摇头晃脑的。
  我心想:这女孩也露肚皮,这小狗也露肚皮,倒底是谁学谁呀,看来这时髦不光是人在赶呀,小狗儿也毫不逊色呀,太逗了,真好玩。
  到了一副食站点,下车的人很多,我不下,我再坐两站地,下车再往回走,上邮局,再往回走,再在这坐车回家,这样我就不会走冤枉路。
  又上来不少人,有一个女的手拿着几根竹子,我看这竹子没有根,觉得很奇怪,就问:“老妹,你拿的这是什么呀,怎么连根都没有呀?”那女的举着竹子说:“大姐呀,这叫凤尾竹,也叫富贵竹,没根也不要紧,回去插水里,慢慢就生出根来了,就活了。”哦,是这么回事呀,我笑着说:“唉呀,咱也不明白呀,让你见笑了。”
  到站了,我下了车,过了马路,就往回走,两边的店铺还都没太开张,人不是太多,服务员都在随着歌曲在路边做操,我就边走边看小伙子大姑娘们做操。-
  走不远,就到邮政储蓄了,还没开门呢,人们都聚在门口等着。我看见了符百万穿着破衣服也早就在门口站着,我就说:“老符,老符大哥。”符百万看见了我,笑着说:“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你怎么样呀?从你搬走一次也没见到你。”
  我说:“可不是咋的,你的彩票事业怎样了?大哥。”符百万皱着眉头,说:“不行,还是不太行,我都没心思上班了,满脑子都是这玩艺,真的,要是有一次中上就全妥了,就是总他妈的差一个两个号。”我说:“可不是咋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说那次,就那次出的4、6、14、18、30、31那次,你要是和我和伙,咱俩是不七十五万到手了,你就不听我的话,你也不听人劝哪,从那以后咱俩都不行了,就怪你。”符百万直拍大腿说:“大妹子,机会错过再整就难了,你别提了,你可别提了,我都后悔死了,肠子都悔清了。”
  我说:“不说了,哎,老玉米怎样了?”符百万瞪着小眼睛,说:“可别提他了,他得癌了,你不知道啊?”我说:“啊,他得癌了,真的?”符百万叹了一口气,说:“唉,真的,确诊了,你猜是什么癌,是牙癌,咱们这看不了,上哈尔滨去确的诊,没几天活头了。”我的心里可不得劲了,说:“是嘛,等我有空去看看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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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了,大伙都进去了,我也就来到里边排号。前边有一个人,后边有一个老头,留着长长的白胡子,拄着拐杖,岁数挺大的,我就说:“大爷,你先来吧。”我就把白胡子老头让到我前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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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胡子老头把存折递上,里边的姑娘扔出一张单子,白胡子老头的手直哆嗦,也不知往哪填,我说:“大爷,我帮你填行不?”白胡子点点头,说:“行啊,行。”我就往前探着身子帮白胡子老头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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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胡子老头把单子递到里边,里边的姑娘说:“大爷,请您输入密码,请您输入密码。”白胡子老头就哆嗦着手按键,好容易按完了,里边的姑娘说:“大爷,不对,请你再按一遍。”白胡子老头就再按一遍,里边就又说:“大爷,还是不对,再按一遍,再按一遍。。”白胡子老头就再按,里边的就再说不对,来来回回有十来遍,白胡子老头总也按不对,里边的姑娘就说:“大爷,你再好好想想,你再好好想想,密码是多少,好好想想你再按,来,后边的,你先把单子填上,我先给你办吧。”-
  -汇完了钱,我从邮政储蓄所出来,哦,外面的街面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店铺的大喇叭不知在说着什么广告,把声音放得大大的,都震得耳朵生疼,四周弥漫着烤地瓜和烤玉米还有烤鱼的香味,街上的人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一下子这么多呀!-
  -紧挨着邮政储蓄的是一个顶多二十米的小桥,桥后边有一个四轮的突突响着,在车边上有一个管子,管子里边往外出着直冒热气的长长的爆米花,有一个人站在边上,用一个剪刀把爆米花剪成一个一个相等的段。我上了小桥,小桥的两侧就是做买做卖的小商贩,我就在中间走着,看着两边的货物。-
  我看到卖蟑螂药的,我就对老太太说:“大娘,再给我拿两盒蟑螂药,我说大娘,总上你这买药,你就不能便宜一点呀。”大娘说:“那就给你两盒五块钱吧,看你总来买。”我说:“是不是你的药不好使呀,这蟑螂还是那么多,总也灭不绝呀,讨厌死了。”大娘说:“那你就换一下这样的药吧,换一换或许能好使点。”大娘递给我两盒药,我就给大娘一百元钱。-
  大娘拿着一百元钱,犯愁了,皱着眉头,说:“怎么这么大的票呀,没有零钱呀,我也没那么多零钱找呀。”我说:“大娘,我没有零钱,我真的没零钱。”大娘就让旁边人上卖爆米花的四轮的那去破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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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卖鞋垫的戴着挺大的帽子的老太太说:“我可不敢收一百的了,从打那次收个假钱之后。真的,你说,一天也卖不上一百元钱,到了还赔钱。”我比划着手,说:“大娘,你买个验钞的,不用几个钱,就像小手指头这么长,还没这粗呢,是个小手电筒,一照,就知道是真是假。”卖鞋垫的老太太说:“是吗,还真不知道,等以后真得买一个。”卖蟑螂药的老太太换回来了零钱,给了我,我数了数,说:“九十五,正好啊,大娘。”我就接着往前走。-
  -走到桥中间,看到一个大半大小子跪在路中间,低着头,一动不动,前边水泥地上用粉笔工工整整写着:“我叫王大伟,今年十八岁,现在第一中学读书,因母亲有严重的风湿病,父亲也身患脑血栓,瘫痪在床,无力支付我的学费,特向好心的人求救,帮帮我吧,等我以后长大了,完成了学业,一定回报社会,为国家,为老百姓多做贡献。”我的心软,看不了这个,赶紧扔了点零钱就接着往前走。-
  不大的小桥,有卖面包的,有卖刷子的,有卖可爱的小狗的,有卖影谍的,有卖衣服裤子的,有给手机贴膜的,有给人算卦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这小桥真是热闹极了。-
  过了桥,我买了个冰淇淋边走边吃着。路边有一辆大车装了一车的韭菜,车旁有人拿着韭菜喊着:“一元钱一捆,一元钱一捆喽!”我一看,这么便宜,赶紧掏钱买了一捆,拎着接着往前走。-
  -路边上围了一群人,不知在干什么,我挤过去,一看,是两个人在下象棋,真没意思,就两个人下,一大帮人围着看,我赶紧走了。-
  -再往前卖菜和水果的多了起来,西红柿大的二元五一斤,小的五元一斤,芹菜没有根,不太好;角瓜一元五一斤,我买了两个。肉也贵了,腰条八元;中不溜的鲤鱼十元钱三条,我买了十元钱的;油炸糕一块钱一个,麻花五元钱七根;小梨一元五一斤,我买了五斤;干豆腐五元钱二斤,豆芽一元一小兜;香蕉三块钱一斤了,我就问:“香蕉怎么这么贵了,往常也没这么贵呀?”卖香蕉的边织毛衣边说:“大姐,现在香蕉树都砍了,不行了,上货可贵了,以后备不住比这还贵,你信不?”我点点头说:“信,我信,我知道,今年桔子便宜,是桔子树多了;猪肉贵了,是猪养少了,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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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大姐,老李大姐。”前边有人喊我,我一看,是我原先在饭店当服务员时一起干活的小伙子,我就说:“小王,是你呀,你怎么在这呀?”小王说:“我就在这对个的饭店干活呢,出来碰见你了,你好呀,大姐?”我说:“好,去家玩去呀。”-
  再往前走,有卖炒货的,我买了一斤瓜子;有卖馒头的,有卖酸菜的,有卖烤串的,我看有卖豆腐的,赶紧买了一块也用手拎着。-
  到了一付食站点了,车还没来,等车的全都在这看热闹呢,我也停下来,拎着买的东西卖会呆儿。-
  -因为临近站点,卖东西的也少了一些,所以有了一块空地,在这个空地的中央,有三个人,一个男的,眼睛好像没有眼球的样子,明显看出来是个瞎子,他边走边拉着一个二胡,往前走着,女的上身套着旧得看不出底色的大衣服,穿着一条黑裤子,走路时把脚一甩一甩的,是个瘸子,她低着头,用手在扶着男人。女人身上背着一个大约有五、六岁大的一个女孩,女孩睡着了,头发很乱,胳膊和腿都很软,随着女人的走动一晃一晃的。站着等车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这个女孩也有病,一天天睡觉,也不知咋回事,他们从来不把女孩放下,女孩可能是不会走路了。地上有一些零钱,可能是过往的行人给的。-
  -男人拉着二胡,凄惨哀怨的声音飘荡在这块空地上,等车的人,像看戏似的看着这三个人,有的双手抱着膀,有的叹着气,有的摇着头,有的含着眼泪,我的心里象打碎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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